| 到达另一个城市的时候是黎明,南方的潮湿温暖的夏天早晨,天空是迷离而寂寥的蓝.刚下过一场雨,空气清新得很透明.
背上的Nikko还是很沉,矿泉水和药片都在.买的那件棉织的开襟上衣,旧旧的玫瑰红,是自己喜欢的.想着可以配一条小碎花的棉布裙子穿.麻编的球鞋,涂一点点淡粉色的胭脂.在火车的卧铺上,把它整夜地盖在腿上,还能闻到棉的淡然清香.
我想着我还能为你流浪多久,为你美丽多久.
在阳台上看到的白色茉莉,小小的柔软的花朵.在暮色中有了褐色的枯萎痕迹,就象时光在我心底留下的纹路,黯然的.
这个古朴沉郁的城市,是我宿命中飘忽的线索.空旷的街道,还有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我喜欢它带一点点的荒凉,一点点的慵懒.似乎恍然,历史沉淀,悄然无声,它负载太多的前世和今生.
好大的雨,在豆浆店里看着玻璃门外暗淡陈旧的砖墙.那一刻,怀念我的Irish music.我渐渐相信,它们是我灵魂深处的一些声音.
在这样的午后,是离你这样远的一个女孩.平淡的时光.我告诉过你,也许我会写一段新的文字,我的南方八月.
在百货公司看到的那瓶香水,是西班牙的.海玫瑰,很诡异的名字.拿过来闻,是淡淡的气息,有些忧伤.
还是午后突如其来的大雨,南方的夏天弥漫水雾.从街的对面跑到百货公司的那一段路程,听到自己畅快的心跳.在宽阔的大街上跑过去,成排的汽车停止在红灯后面.突然感觉象只小鸟,裙子湿湿的裹在身上,店里的冷气扑面而来的时候,冻得笑了.
二楼有个咖啡走廊,到处弥漫着咖啡浓郁的香味.放着的音乐是一个男人温柔的声音,在那里底声地唱<谢谢你曾经爱过我>,重复的.
去牙科看那颗刚开始长出来的牙齿,它是这样的疼痛.是还没有完全长大吗?它长得是如此的艰难.麻醉的时候,想起李碧华的文章:有些感情是指甲,剪掉了还有会重生,无关痛痒.而有些是牙齿,失去后永远有个疼痛的伤口,无法弥补.医生艰难地拔这颗长了一半的牙齿,在心里对它说:你走吧,我不要你了.然后它走了,留给我一道缝着线的创痕,在疼痛中缓慢愈合.无论如何,我想我可以忍受,一言不发,象个沉默的男人.
深夜的时候想起来喝水,看到窗外的高层公寓,似乎可以触及漂浮白色云朵的夜空.想着心里如果有个爱过的人,又暖又美的往事,心里即使有些惆怅.时光苍凉,然后感觉眼泪依然清澈.不是爱的人就可以和他在一起,宿命给我们的结局,只是叫我们摊开手心.里面是空洞,没有诺言,也没有永恒.
少年往事,爱恨纠缠,放弃以后才获得自由.只有彼此能平淡相处的人,才能长久.
然后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我迷路了,公交车把我带向郊外,我知道我的方向搞错,可是我安然地坐在阳光下,看着天空的春天风景如风掠过.很多时候,都是一个没有方向的人,走到哪里就算哪里.没有家的人,就可以把任何一个地方都当做家,我知道,我是知道的.不会爱的人也可以爱上任何一个陌生的人,我也知道.然后眼泪就轻轻地掉下来.
送给你的戒指你很喜欢,戴在手上直到它磨出戒痕.可是我最不喜欢的首饰,因为不喜欢束缚,自由惯了.收藏一个细细长的银戒指,想等它很久的时候再看看爱情是不是苍老得面目全非,所以我不喜欢你送我戒指.
有时候,我想你只在身边看着我,安静的,平淡的.也许我也已经苍老.
在火车暗淡的灯光下,拿出杜拉的物质生活,进行漫长的阅读.杜拉写夜里的最后一个顾客,她写着:我们哭,要说的话都没有说,我们后悔彼此并不该相爱,我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而他这个人和别人也没什么不同,就象是夜里遇到的最后一个顾客.
一个十五岁就陷入无望爱情的女孩,从此残废.在孤独和喝酒中打发一生,只有写作是唯一的安慰.杜拉斯,她的眼睛如此美丽,因为美丽而过早地凋谢.想起情人那部电影里的旁白,女人的声音平静地叙述,叙述她生命最初的一条河流,没有任何伤痛,只有回忆,所有的情缘都被岁月沉淀.
不知道油船渐渐离开码头的时候,伏在栏杆上的女孩看着岸上永远不会再见的男人.她内心的感觉.可是电影镜头上,只有她淡漠的眼神,她只是看着他,什么也不说.
火车在夜色中穿行辽阔的田野,漆黑的窗外偶尔有疾驶而过的火车,在交会时发出刺耳的呼啸,好象闪电一样明亮.有时火车停在那里,看到对面的轨道上也有一辆,缓缓地开动了.陌生的人群坐在那里,一张张也许不会再见的面容.偶然的邂逅,一些人在生命里出现,然后消失.还有一些人,停留了很久,然后也消失了.
喜欢那些沉寂的绿色山脉,神秘的,无法捉摸.还有小小村落的灯火,在拂晓的薄雾中隐约闪烁.裹着毯子,把脸靠在玻璃上,凝望着无法言语.
深夜的时候,不断惊醒.火车停靠过一个个站台,继续前行.我知道它要带我去很远的地方,我知道我漂泊太久,已经疲惫.
八月的南方,阳光充沛,雨水清凉.空气中有茉莉和木槿的清香.黄昏散步的时候,看到安静的鸟群,它们一圈圈地盘旋在城市的上空,不断变换各种队形.看起来似乎是快乐的.
秋天快来了吗?
天蓝蓝的日子,我为你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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