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倾诉人:曾明哲,男,
40岁,自营超市
记录人:本报记者 田然
时间:2007年10月15日
这些天,曾明哲的声音时常在耳畔响起。每当这时,我心里便泛起丝丝酸涩。曾明哲没有读过多少书,在现实的漩涡里挣扎求生,却饱受命运的戏弄--勤扒苦做,好容易积攒起来的希望,却像一个肥皂泡,命运只稍稍伸出手指,便破了。让我感动的是,尽管低到尘埃里,曾明哲依然怀着一份永远的希望,诚恳地生活着。如今,曾明哲身患重病,曾经相濡以沫的妻子有了婚外情……命运再次残忍地考验着曾明哲的意志。这次,他能熬得下去吗?
戛然而止的希望
时间回到2000年。
那一年,我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发疯地工作着。见我做事用脑又用力,老板十分欣赏我。其他工人一个月只有两三百元的工资,老板却给我八百。不久,我被提拔为工长。生活终于向我展开了笑脸,我发誓要牢牢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我更加玩命地工作,别人不上的班我上,别人不干的活我干。有时候,我一天工作的时间甚至超过18小时。身体虽然疲惫,心情却是愉悦的。在我心里,有一个“蓝图”。我期待有一天,我能在老家建一栋漂亮的楼房,妻子和儿子衣食无忧地生活着。我抽空给惠芳写了封信,让她耐心等待。
那个周末,风和日丽,我走在A市的街头心里充满了幸福感。我打算去商场给惠芳和儿子买两件衣服寄回去。眼前浮现出儿子可爱的笑脸,“他又该长高了吧?”我思忖着。这时,一声刺耳的鸣笛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扭头一看,一辆轿车迎面冲过来……等我醒来,我的眼前一片雪白,浓重的来苏儿的味道提醒我,我已经躺在医院里。因为横穿马路时没有走斑马线,交管部门对这起事故的裁决为责任各半。车主丢下三千元后,径直离去。我躺在床上,愁肠百结。这场车祸不仅让我断了两根肋骨,也让我丢了工作。三千元连医疗费都不够,何况还要生活。
明媚的生活戛然而止。也许我这个人生来就命苦。9岁时,母亲不堪父亲的花心精神失常了;10岁,父亲丢下一家老小潇洒离去;11岁,我辍学回家用稚嫩的肩膀挑起养家的重担。我用尽气力,努力生活。可是,每当快接近黎明,我又被推进更黑暗的深渊。
惠芳跟我的感受相同。跟着我,她没有少吃苦。为了省钱,我们甚至连婚礼都没有办。那年,我们结伴出来打工。回老家的时候,惠芳便跟家里人说我们已经在外地办了婚礼。每每想到这些,我心里就跟针扎似的。这些年,我在外面打工,浮浮沉沉。她一个人在家,服侍老人,照顾孩子,真的很辛苦。我特别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她和家人过上好日子。然而,这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很快就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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