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在夜里哭

                                ·  陈明新

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而且是短短的几面之缘，在脑袋发空的时候，经常会有一个影子闪过，想说也说不清楚，只记得那是个酒吧女孩。很不喜欢酒吧一类的娱乐场所，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场所泛滥成灾，从繁华的国际大都市到偏僻人稀的落后县城，从超豪华的星级大酒店到委琐的民房角落，酒吧、KTV随处可寻，随处可寻的还有酒吧女孩。

新到一个环境，新领导和新同事的盛情难却，恰好附近的富豪酒吧刚刚开张，被拉扯着一起去潇洒。金碧辉煌如浮云掠影，我始终不能把自己归属这样的环境和生活。成群的漂亮女孩如大团大团的艳丽花朵，在绚丽的灯光照射下刺眼夺目，看不到真实。还记得杜牧的那首诗：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自古千年文化，英雄美女常相依。不敢自比风流墨客、叱咤英雄，却会在失落孤独的时候暗暗想象那种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的意境。

回到现实，真的面对着漂亮女孩时，始终躲闪，甚至不曾抬眼正视。不多时，觥酬交错、红烛呼卢。好笑的是，通宵饮酒作乐的家伙们也知道酒喝多了对身体有害，为了减轻影响，许多人改喝红酒。葡萄美酒夜光杯，我觉得红酒在酒类当中最有文化和内涵，只可惜当满杯满杯的红酒被酒徒豪饮的时候，那纯美的通透幻化成了作呕的污秽。旁边的漂亮酒吧女孩很安静、也很文静，淡装素颜，目光内敛。酒精逐渐把开始时的矜持挑动起来，弥漫着烟雾的空气迅速升温。我们两个都意识到了被喧闹冷落的尴尬，于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了天。。。。。。酒吧女孩说她到这个繁花城市、这个地方才一个多月，对这座开放的城市还很陌生。她告诉我她来自贵州，家里贫穷还有一个弟弟尚在念书，家里供不起她读大学，她只好辍学在外打工挣钱寄回去给家里用，在这座繁花似锦的城市里她觉的她活得很累很累，赚钱不多却常常被无赖欺凌。。。。。。略微惊讶了一下，有意识地观察着酒吧女孩。遥远的异域之美几乎已经没有了痕迹，只有一丝阴郁区别着她的与众不同。她希望以后可以在这座城市继续读书，希望完成大学学业后可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已经被酒精控制住的伙伴们和女孩们不允许我们再继续旁观，左一杯右一杯的过来敬酒，我偷偷地替这位女孩多喝了几杯，很快，不胜酒力的我就进入了眩晕飘忽的状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头依在了女孩的肩上，一只手臂环抱在她的胸前。女孩无声地坐着，始终没有躲闪。在震耳的音响和嚎叫声中，我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震耳的音响和嚎叫在继续着，我很快把自己从梦境中调整回到了现实。心中一惊，立即抽回了自己的手臂。酒吧女孩还是那样坐着，安静的眼神里似乎游离出了面前的混沌、神情专注。终于可以结束了，临走时，我低声向她道歉。她轻声回答，别太介意，自己以后在外边注意身体、少喝酒少熬夜多喝伤身，临别时我看见她的眼眶有泪珠在滚动，也许她觉得我算是好大哥吧。。。。。。我蓦然发现她的背影竟是如此的让我心动；一种让我心疼的怜惜就这样不经意地撞中了自己，于是在以后的日子，空暇的时空里多了莫名的牵挂，期待相逢相见相叙相知。这以后去了几次渐渐的熟了，不过我感觉她越变越多，原本清纯的她逐渐被钱臭味所掩没，打扮的越来越露骨和妖冶，我由原本的喜爱转变为厌恶，她似乎也感觉到了每次忘见我来总是远远的躲开，我看她的眼神充满了痛楚和无奈。。。。。。再后来她走了去了其它城市，有次意外的接到她的电话，在电话里她泣不成声哭诉道：母亲得了重病（癌症）需要大量的钱治病，家里已揭不开锅，弟弟上学又要学费，父亲早早过世了，重担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她也没办法啊。。。。。。她也是没办法才走上风月道路的，她觉得对不起我，说我是她见到的最好的大哥，她会永远记住我的。。。。。。放下电话，那一刻，我觉得心阵阵的疼，我伤心不已痛心疾首，这一切到底是谁之过？是谁的错呢？贫穷玷污了原本纯洁的心，贫寒给女孩带来的创伤是永远无法用时间来弥合的。。。。。。这一切，都成了记忆，没有随着时间散去。酒吧女孩，你过得还好吗？我真心祝福你幸福快乐，希望你生活过得好、保重。。。。。。心情是无可奈何的沉郁，不能为你遮住了纷飞的雨丝和阴暗的天空；目送去一场凋零的邂逅，如此，约定，朝暮之前任孤独，直到化泥也是聚。日出又一天开始，日落又一天结束。我们的生命在匆匆流动，走过的路无法折回，一直是，我只想看见你明媚的笑意。思念就在这悠悠的弦音里氤氲如酒的沉醉，溅起三生企盼的轮回。叹息与你久离别，再难与你来会面。叹息相隔太遥远，不能实现那誓约。在我们平凡的生命里，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琼瑶式的一见钟情，更多的海誓山盟来自戏剧和美丽的神话，没有那么多甜蜜得催人泪下、痛苦得山崩地裂的爱情故事：在百丈红尘中，我们扮演的是自己，一些平平凡凡地生生死死的普通人。于是我们珍惜爱情，珍惜迎面而来的、并不惊心动魄的感情。一直欣赏这样一种爱情：没有太多的轰轰烈烈惊天动地，有的是象流水一样绵延不断的感觉；没有太多的海誓山盟花前月下，有的是相对无言眼波如流的默契。。。。。。这该是一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感觉吧，在陌生的人群中，在迷失和彷徨间，冥冥之中，自有一双属于你的双手，它们紧紧地握住你，陪你走过所有的阴天和所有的艳阳天，直到一生一世。所有的誓言大概是假的，唯有一生的相守是人生最大的财富和幸福。沉甸甸的孤独啃噬忧伤的心灵，回忆曾经的的爱情。我们应该珍惜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在我们迷失自我的时候，在我们迷茫彷徨的时候，回头看看，幸福就在身旁。回忆起来，所有平凡的片断，所有曾抱怨过、曾怀疑过的时光其实是生命中最温馨的篇章；所有淡淡的日子，其实都是象“空山灵雨”一样，淡得韵味绵长。多想，当你哭泣的时候，有人陪你伤心，倾听你诉说，为你抚平凌乱的头发和憔悴的颜容，告诉你明天依旧阳光灿烂；当你笑容明媚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和你一起明媚。。。。。。

夜色下，游离的心绪仿佛找到了归宿，一点一点的溶入到夜色里，看五彩缤纷的霓虹灯闪烁，看妩媚的路灯灯光如恋人的情眸般诱惑，春风恰似恋人的手，轻柔地抚摩着你的心绪，或许，独自在夜色下的我，会更受到夜色的青睐，不是吗？可以怀古追远，可以逸兴飞扬，可以凝神沉思，可以黯然神伤，或许，一抹夜色点燃了春日的激情，或许也点染了春日的一抹忧伤。。。。。。只是我，已无力改变夜色的浓度，不如，就沉浸在这夜色里，只是，点点的忧伤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来，我更无力改变这到来的忧伤，想起《长相思》来，“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也许，我的忧伤更多的是，好想知道夜色中的你，是否会快乐，是否也如我这样想知道你的消息。。。。。。

夜色，或许不如伊人如此懂我，夜色，只将这斑斓的色彩投放于每个人的眼前，就象春光般灿烂，杨柳岸晓风残月，又谁知离人的心情？春风十里，千年春宵犹恨短，谁晓？可是，夜色，也不知道，它的斑斓，只会让我更忧愁，我尝想举杯消愁，我尝想快乐地面对一切，我尝想真正融入夜色中，然而，忧愁如影随形，我不晓得，我什么时候可以如此享受夜色的斑斓？夜色，你可以咀嚼出屈子的《离骚》、《九歌》，为什么不可以读出我的忧愁来？夜色，你可以吟出朱老的《荷塘月色》的妖娆来，为什么不可以读出我的心事来？夜色，你可以看出弗朗西斯.斯.菲茨杰拉德的《夜色温柔》的青春荒废过程来，为什么不可以读出我的寂寥无主的滋味？夜色呀，我的心潮，为什么你熟视无睹呢？给我一丝的安慰，读出我无法诉说的，好吗？只是，夜色，也许有它自己的心事吧？要不然，怎么会依然那样夜夜美丽着，夜夜看尽红尘，夜夜听罢人间的喧杂而毫不动心呢？！

唉，有多少文字可以写入到夜色里，于是我轻轻的抚摸那些浸入夜色里的文字，我一遍又一遍地读着，我期待读出夜色是否真的会心如铁石般，或许，我读夜色，只是，想知道，我的孤独，我的思念，我内心的呼唤，梳理出我忧愁的思绪，不想让沉睡了一个下午的我，复去想那些寂寞，复去想那些至真至纯的至深的情爱，可我又如何敌得过你美丽的影像，你甜美微哑的嗓音，你深入到我内心的爱恋呢？！我蓦然醒悟到，我的忧愁的原因，生命中的际遇，正是我遇到你是最美丽的意外，一切都在那刻心动的时候，永远定格下来，红尘有爱，与你相识相知，心香缕缕不断，沁入彼此的灵魂里，你的的无言的娇容，你深深缠绵的语言，你静静悱恻的思念，不正是使夜色斑斓，使夜色妖娆吗？也借夜色告诉于我，时光可以老去容颜，老去许多美好的东西，却无法老去一颗怀揣着爱与美的心，不是吗？！一声声的笛声，忽然在夜色里悠扬，我好想自己会在蓝蓝的夜空下自由飞翔，这悠扬的笛声，是否是恋人传至我心的呼唤，还是爱意在天底下悠扬的歌唱？。。。。。。

阳光透过帘帷，洒下一室妖娆，一首《天使在夜里哭》堆砌起声声撕扯不尽的轻叹，那低吟的约定，很忧伤很忧伤很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