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净山VS人生虚妄

梵净山位于贵州铜仁，相隔凤凰一小时路程。海拔两千多米，八千多级台阶，峰峦叠翠，云雾缭绕，朗神俊秀。其实这种满覆植被的山，无论是名满天下的黄山还是鲜为外人知的梧桐山，爬起来，眼前都是绵密幽深的遮天林木，脚下永远重复相同动作踏在同样湿滑的台阶，不到山顶或是开阔处，脚边风景永远都一个样。间或林间溪瀑、亭台楼阁略有不同，但也大同小异。

梵净山自然也不例外。阴郁湿绵的天气，使得山上台阶更为湿滑，台阶上满布着或黄旧或新绿的落叶，黄的发黑，枯败腐烂，绿的清新翠嫩，好似不知生命已尽，被风雨侵袭散落到林木台阶间。
爬山并没有多大乐趣，倒是途中发现某处或清新的小景或是奇妙的美景，乐不可支的拍摄下来，这便是最大的乐趣了。

倘若同行之人幽默风趣，这趟爬山之旅便更为得趣。
可巧这次同行中有个８０年代留德的老博士，幽默诙谐，智慧敏捷，一路机辩得宜，凭添了无限乐趣，不似人在凤凰的孤寂。时我正纠缠于人生世俗的虚妄间，满脑纠结的蛛丝棉麻，勿自不得解，便连珠炮一样提了若干问题。早天与人探讨的佛学争执几小时不得解的问题却被这老博士三言两语综述过来。逻辑严密，无懈可击，颇得德国人严谨的风范，令人心服。

在这信仰缺失的年代，时代潮流的发展与个人心灵的冲击产生许多的问题使得普天大众无处得解，部分人便寄托于佛教基督教等宗教。世人关注颇多的影视明星李连杰、成龙、陈小旭等都已皈依佛教。香港曾饰演过《笑傲江湖》里林平之的何宝生，是宝生银行的大少爷，家族总资产高达267.4亿港元，而他却在05年出家，做了一个无名庙宇的凡僧。内地曾因一曲《青藏高原》红遍全国的歌星李娜也早在几年前出家隐匿于五台山上。更不用说烟火旺盛的佛教胜地常年不计其数的香客了。我这么酷爱肉食又惧怕神鬼塑像的人便是断断耐不得这种清苦与清寂的佛门生活了。
然我总觉得佛学也好基督教也罢，诸如其类的学说不过是自圆其说却无证可考，能化解平息俗人的若干心灵困扰并不能解决人生的种种问题，若是世人真的认可这种高明的人生方式，岂不天下俱是尼姑和尚教士？

时我又问到大学期间纠结不清的一个问题：人生的意义在于什么？
当时最受学生尊敬的一位治学严谨的教授回答我：人生的意义在于幸福和快乐。
我想我是个颇具怀疑精神的人，总想探讨到生活的本质真相，不太轻信他人的结论。
我用反证法想考证老师的答案是否正确。

而后我拜访了我的老师，老师是整个省美术界七八十年代的风云人物，几十年的风雨过后，他那正直、清廉、严谨、修养自律极高不善谄媚逢迎的个性自是不为这个时代所容，从政治的舞台上被迫退落到角落，只能沉湎于学术出书中，做个备受学生尊敬的教授。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老师打扮极具个性，一脸络腮长胡子，常年四季反穿一件黑T恤、一个蓝帆布陈旧旅行袋、一双脏不拉几的白旅游鞋、一条蓝色牛仔裤，头上永远戴着一顶草帽。无论何时何地在湖南大学城里遇见这样打扮的人，你必不会认错人。

老师离婚后住在山脚最里边一家租来的农民房子，四周杂草丛生，几无路可行，房内破败不堪，四壁充斥着陈旧的线装书，一张破旧的桌子，昏黄发暗的灯光，老师正在伏案写作，我一进门，只看到脚下蟑螂四处逃散，壁上老鼠斜里窜行。我怎么也不能相信过着这样一种与世隔绝清苦得不能再清苦的生活的人说的人生的意义的答案是“幸福和快乐”。

留德老博士却说：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惟独不要问这个问题。你的老师给出的答案是错误的。
可见人生这个话题确实太过于深奥无解，人人都曾纠缠过，却人人不得正解，或许根本无解。
那就问个简单的问题吧，生活的意义在于什么？我说。
生活的意义在于生活。老博士回答。

这就绕上了许三多，许三多式的经典回答就是：好好活就是做很多有意义的事，做很多有意义的事就是好好活。
好比永远也绕不到头的经典故事：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和尚，和尚在讲故事，从前有座山。。。。。。
世人总是不愿谈论这么深刻艰涩无解的话题。轻松娱乐多是世人所求。
于是我便出了个二战经典电影中的谜语，把老博士这群人成功忽悠了一天，爬完山还百思不得解，倘若你智慧超群，或许能解？
你一说话，我就消失——打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