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琳眼珠不错地盯着墙上的半朵牡丹花感叹道：“看来今年是开不全了。”索性把目光转向了窗外。

李月琳住的是二楼，在老年公寓里她是属于腿脚利索的——住在二楼。一些年岁过大

，腿脚不太利索的老人住在一楼。她顺着二楼的窗子向院子里看去，偌大的院子里连个人影也没有。她知道，深秋的天凉了，老人们不爱出来了。他们成双成对地在室内吟诗作画、吹拉弹唱让李月琳好不羡慕。老年公寓要在重阳节搞一次才艺比赛。这两年公寓的人气一天比一天旺，经济状况也越来越好。准备拿出丰厚的奖金鼓励大家。李月琳羡慕的不是他们的才艺，而是他们那种夫唱妇随的情调。看看人家吟诗的身旁有人倾听；作画的有人给研墨；最嚣张的是住在隔壁的张放、杨琴老两口。老头整天抱着手风琴，随便那么一收一放，一首经典的曲子就出来了。女的更不用说，一张嘴就能溜达到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去。看着他们七十多岁的人快乐得像个孩子。想想自己才六十六岁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叽的。蔫归蔫，李月琳对待这次才艺比赛，可是真用心了。她奔的就是一等奖。五百元奖金她不在乎，她要让大伙看看，她李月琳一个人照样能夺冠。李月琳的创意的确新颖，她要用公寓院子里各种树木的叶子粘贴一株完整的牡丹花。

现在牡丹花的根、茎、叶全粘贴成功了。就连顶端的花瓣也粘了一半了，可红通通的苹果叶没有了。公寓在僻静的南郊，院子里栽了许多名贵树木，完全可以和公园媲美。公园里有的树木这里有，公园里没有的这里也有。就拿眼前围绕鱼塘四周的这片苹果树来说吧，完全由老人们自己莳弄，这样既让老年人们体会到了美好的田园生活，又能吃上无公害水果。李月琳寻遍了公寓周围的所有树木，只有苹果叶子与牡丹花瓣极其相似。李月琳看着院子里光秃秃的苹果树在冷风里孤零零地摇晃着，她跺着脚责怪自己太贪心，前些天风小的时候叶子不是很红，她没急着弄，她想等叶子被霜打得红透了再摘，那样就更完美了。可天不作美，昨夜偏偏刮起了大风。本来红色的叶子就少得可怜，一场大风过后，更是所剩无几了。

半夜里，风刚刮起来李月琳就感到了事情不妙，她套了件衣裳就跑到了楼下的院子里。院子里一片漆黑，落到地上的叶子倒是不少，却分不清叶子的颜色。风越来越大，刮得院子里的树木、凉亭发出吱吱的尖叫。不知是寒冷还是紧张，李月琳的身子开始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紧接着心也咚咚敲起了鼓，而且越敲越猛。但她非常清楚，这不是夺冠鼓，而是退堂鼓。就在她起身要回去时，身子被一团软绵绵的东西裹住了。她想使劲挣脱这团来自身后的裹夹，但她的胳膊被一双大手牢牢地抓着。身后的男人压低声音说，“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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