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各自打着小算盘
我冷眼看着董天狼狈的样子:他走到哪里都带着手机,吃饭时别在身上,睡觉时放在床头,手机充电的时候,他就守在旁边看电视。短信一来,他忙不迭地拿起来看,笑,然后回信息。甚至是上厕所的时候,他裤子都脱了,又连忙跑出来,提着裤子,把手机带到厕所去。
他当我是透明人,就差没明白地告诉我:我在外面有人。我恨他,这些年来,我恨他入骨。
从认识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有珍惜过我。当然,我们的相识,本来就是各怀鬼胎。我家里是新洲的,那时,新洲还是乡下。1987年,经人介绍,我认识了董天。看见他第一眼,我就想逃。他个子不高,又黑又瘦。“他像个劳改犯。”我回去后对父母抱怨。爸爸说,人丑人穷都不要紧,关键是人好。我什么都没说,但心里也在打小算盘。董天家是武汉市的,我想靠他混个城市户口。我多想进城里的工厂上班啊,而城市户口,是首要条件。
董天也有自己的想法,我家是做生意的,家境比他家好多了。他图的是继承我们家的生意,我图的是城市姑娘的骄傲资本。这些想法,我们心照不宣。
董天很会做人,大冬天的,他提着藕、鸡鸭和肉来我家,又帮我家搬煤……爸爸说,他人好,就把他当半个儿子养了!我家有处私房要卖,董天说他买下来,只当是结婚的,但是一时拿不出钱来,先欠着。名字要写他的,这样结婚后,我的户口好上。我听了他的,结果他没钱还,给了一半就赖账了。我觉得他耍了心计,一气之下摊了牌:“不和你谈了!”任凭董天在我背后威胁我,求我,我硬是没回头。
一年后,他不知道怎么的又找到我家,态度特别柔和,求我和好。我看看他,觉得他也没哪里特别坏,而且,那一年,我已经26岁了。董天看我态度软下来,特别高兴,他拉我去新装修的房子,说一定要让我看看我们的家是什么样的。踏进房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上当了。他强行把我推倒在床上,我吓得连声都不敢做。
那次过后,很快,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丈夫暴力又花心
通过房子那件事情,爸爸对董天有些意见,他提醒我,是否和他结婚,要做考虑。我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他已经占有了我的身体,我都怀了他的孩子,怎么可能断呢?
1988年,爸爸去世了,家里的状况也渐渐差起来。
我们结婚了,但是吵闹从来没有断过。怀孕八个月的时候,他硬要和我同房,我不愿意,他呼啦从床上跳起来,先是甩给我几记耳光,然后拿起拖鞋就朝我头上砸过去。
他的脾气坏,我也个性强,两个人常常闹得不可开交,他制服我的方法只有一个:打。我真的被他打怕了,只要我跟他呛一句,他的拳头就雨点一样落下来。后来我学会了看他脸色,只要他暴怒起来,我一声都不敢再吭。
女儿的出世让我的心情稍微好些。我对自己说,一定要熬到户口办下来的那天,再和他离婚!董天知道我的心思,他说他不会帮我办的,“办好了你就跑了。”
我偷出他的户口本,跑户籍,跑民政局,婚后第六年,城市户口终于办下来了。我拿着那个硬壳本本叹气,我的婚姻就为了这张纸吗?而那时候,进工厂已经不再需要户口,况且,工厂已经不吃香了。
孩子还小,我的心突然软下来。就这样过吧,离婚了,谁来顾孩子呢?算了,得过且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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